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,等到舒时安他们上山,雨已经小了。
华青阳的脸色却更加难看。
“这雨不会停的,很快还会再大,得赶紧找到人。沈序临摔下山可能有伤,又淋了雨,情况很危险。”
“对,得快点,天马上就要黑了。到时候我们再留在山里,也会有危险的。”
村长儿子也认同,他阿爸和李大爷年纪都大了,在这有泥石流的山里更危险。
“我先带两个人上山接我阿爸,如果沈总掉下来了,应该就在这一片。”
“忆忆,你要先去找赵管家吗?”
舒时安抹了把脸,撑伞太累,她只穿了雨衣。雨水和泪水混淆在她脸上,视线模糊,她只能时不时拿手背擦脸。
王忆忆认识她那么久,从没见过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“找他干嘛,他又没受伤。我陪你找沈总。”
“呜呜,忆宝你真好。”
“傻子,别哭了,哭丧不吉利。”
全聚在一起速度太慢,华青阳让大家三人一队,分散开来找。
他、舒时安、王忆忆一组。
两个小时后,雨再度变大,舒时安的防水登山鞋里全是水,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样,前行变得越加艰难。
她杵着登山杖,努力不拖大家的后腿,但还是有几回被绊倒,摔得膝盖手掌发疼。
王忆忆看着心疼,眼圈发红去扶她。
“要不下山吧,天黑了。”
舒时安看了眼夜光手表,咬唇摇了摇头。
暴雨乌云遮日,才四点天就快黑了。
远处其他人喊叫沈序临的声音淹没在暴雨声里,听不清楚。
他还没被找到。
舒时安脑海里已经把沈序临可能正在经历的,各种危险状况都想象了一遍。
他要是死了,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处男鬼。
实在太惨了呜呜。
她就算再喜欢他,也不会跟他冥婚的,毕竟吃到新鲜的肉体对她来说很重要。
如果沈序临死不了,半生不死呢?
那更惨,这又不是霸总小说。
新婚夜植物人老公睁开眼,只会发现自已除了眼睛其他都不能动弹。
其他地方还是不行。
舒时安越想越急,哭着喊叫沈序临的名字。
“沈总!老板!沈序临!你在哪里,你吱一下声啊~~~”
【你要再不出来,那我就要换个人睡了,呜呜我真的不是那种道心坚定的人,我真的会换个人喜欢的。】
沈序临从树丛里睁开眼,听到这一句话,激动得一瘸一拐冲出来。
“沈序临~你在哪里~呜——嗝儿~”
舒时安转身对上沈序临狼狈的脸,呜咽声直接哽成了哭嗝。
【沈、沈序临!太好了他没事呜呜~】
王忆忆和华青阳看到沈序临出现,连忙将他围住。
“老沈,哪里受伤了?快,我给你看看!”
沈序临推开华青阳,往舒时安走了两步。
“舒时安,你会说话?”
舒时安愣了一瞬,脸上的欣喜瞬间变得苍白。
糟糕,她好像不小心暴露了。
怎么办怎么办,她骗了沈序临这么久,他应该很生气吧?
“对哦,我才发现,你居然能说话了!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?是因为太担心沈序临,突然克服了心理阴影吗?”
华青阳整张脸凑近,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最新医学奇迹,激动不已。
【太近了,好可怕。】
舒时安被逼急了,惊慌失措地躲到王忆忆身后。
两只手紧紧抓住王忆忆的衣服,将头埋在里面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【呜呜,好可怕。呜呜呜,想逃。】
沈序临眉头紧锁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开始知道自已被欺骗,他失望且生气,可看到舒时安现在这副模样,又止不住心疼。
华青阳还在那喋喋不休,“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,舒时安,你是又不行了吗?我是医生,你不要讳病忌医,有问题就说。来,说句华医生好帅~”
“华青阳,够了。”
沈序临勾住他的脖子,强行往远离舒时安的方向,带了几步。
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倒霉伤患吗?背我下山。”
“你比我高比我壮,背你下山我要废了。”华青阳啊啊一顿乱叫,“好吧好吧,看在你今天倒大霉的份上。你身上有没有哪处重伤,我先给你包扎。”
“没有,我很好。”
沈序临看了眼还躲在王忆忆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,低声催促华青阳:“快走吧,天黑会更冷。”
下山的路,舒时安也借着王忆忆的身体,遮挡沈序临他们的视线。
一回到老宅,她就跟着王忆忆回到房里。
“都湿透了,赶紧洗热水澡换衣服。”王忆忆交代完舒时安,自已也回房洗漱。
十分钟后,她回到舒时安房里,发现她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
“你现在要走?”
“忆忆我好害怕,我胆大包天欺师灭祖,不是,我是说欺骗老板。他肯定要把我辞退的。”
舒时安低垂着头,眼睛因为哭的时间太长,哭得太多,肿得不成人样。
“我还好害怕华医生,他老逼着我说话。”
王忆忆摸摸她的头,柔声问:“那你不睡沈序临啦?早上还信誓旦旦呢。”
“我不敢。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要骗人。”
舒时安抱住王忆忆的胳膊撒娇,“忆宝,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?不知道他摔得要不要紧,肯定很疼吧?结果还发现身边有个骗子,沈序临实惨。”
更惨的是,你还打算离开。
王忆忆暗自叹气,自家闺蜜是怎么想的,除了她可能真的没人理解。
有些话让她面对面说,比登天还难。
需要做很长很长的心理建设,鼓很多很多的勇气,才能开口。
舒时安现在很需要时间。
“我去帮你看,顺便跟赵管家拿个钥匙,雨停了刚好能送你回去。”
“忆忆,谢谢你呜呜。”
十分钟后,王忆忆带着车钥匙回来。
“沈序临发烧了,问题不大,华青阳说打了针明早就能醒。身上骨头什么都安然无恙,只是有些擦伤。
看来拜得佛多自得佛庇佑,这话还真有点玄乎。时安,我看你平时也可以多试试,说不定你这个社恐症能变好。”
舒时安松了口气,他没事就好。
阿弥陀佛。
在找他的路上,她其实有在心里偷偷祈福。
希望沈序临认识的所有神佛,都保佑他平安度过这次意外。
没想到佛祖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!
以后,她一定每天都认真敲木鱼念经,给佛祖上香。
至于她的症状,原本真的缓解了。在沈家当“小哑巴”的时候,她分明就已经好多了。
只是现在……
好像突然又回到了原点。
巨大的挫败感袭来,舒时安无力抵抗,只想赶紧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
“既然他没事,我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