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骨龄十四,上等风灵根。”
墨故知被吸引了注意力,阳光肆意洒在身上,她却一丝暖意都感受不到。
“风灵根啊,变异灵根,可惜不够纯粹。”
弗唯将手搭在墨故知肩上,阵阵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游走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她感受着这股力量,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眯起了眼。
即使已经在这里待了五个多月,她还是不禁感叹,修仙啊,真是神奇。
难得舒服的光阴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破。
【目标人物出现,任务开始。】
墨故知眉心微动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只消一瞬便镇定下来,“感情我有系统啊。”
【宿主你好,这是一本男频逆袭爽文,请拯救为男主法力无边而祭天的炮灰们。】
“呦呵,还是穿书啊。”
墨故知面不改色开始搜寻所谓的目标人物,“既然是穿书,你身为系统应该有剧本吧。”
话音刚落大量的文字涌入脑海,她一边示意弗唯推她去云台前面,一边翻看着书中内容。
仙帝转世的天才男主,少时灵脉尽毁,却阴差阳错在宗门大选上被归一宗收入门内。
进入宗门后虽勤奋刻苦但收效甚微,被人哄骗致使宗门被灭,心魔难消堕入魔道,踏上了人挡杀人,佛挡杀佛的逆袭之路。
“我问一下。”墨故知瞬间难看了脸色,“书里被灭的归一宗是我现在待的归一宗吗?”
【是的,宿主。】
墨故知将书翻到最后,男主飞升上界成了仙帝,“不是,归一宗哎,四海界第一大宗,就是个背景板啊。”
【就是因为这样,才让宿主来拯救嘛。】
“给我这么一具破烂身体让我做救世主?”
短暂的震惊过后迎来了对命运的妥协,“反正距离归一宗被灭还有那么多年,活到就是赚到喽~”
【可是宿主这样活着不是很痛苦吗?】
墨故知垂眸,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,“不会啊,习惯了。”
【宿主不想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吗?前世就一直躺在病床上,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,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?】
“我这不是正在外面看吗?”墨故知嘴角噙着淡笑,对脑海中充满诱惑力的话无动于衷。
“呦~这不是须怀玉嘛。”云台下方的广场传出不和谐的声音。
一锦衣华服的男子以扇遮面,露出的眼中闪着恶意。
“一个废了灵脉的废物,在家族里混不下去了就跑到宗门拜师?你当宗门是你这种臭鱼烂虾能混的?”
“灵脉废了?”弗唯被下方的闹剧吸引了目光,“上等的风灵根啊,可惜了。”
男子的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中并不突出,可云台上坐的都是大小宗门的长老甚至是掌门,一句废了灵脉就断了其拜入宗门的机会。
毕竟宗门愿意招收天才,可谁会放着完美的不要去要一个残缺的,更何况这个残缺的天才还不是顶级的。
“他就是男主?”
【是的呢,宿主。】
“你说话好恶心。”墨故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,“按这样来看归一宗不会收他啊。”
“啊——”
正说着下方传来一声惨叫,说话的男子被一拳放倒在地,许是一拳并不解恨须怀玉作势还要继续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“大选之上,不可斗殴。”
“那就是男主的哥哥?”墨故知作为手拿剧本的“天选之人”,顺利推理出了找事的男子。
须若谷,男主须怀玉同父异母的哥哥,修真世家须家的二公子,少时被大哥压着,后来又被这个三弟比了下去,久而久之恨上了这个天赋异禀的三弟。
而现在,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少年变成了几乎不能修炼的废物,落入泥土的花朵终究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,与此同时,羞辱谩骂也就随之而来。
一场闹剧就这么平淡揭过,一灰袍老者立于云台之上,灌入灵力的话传遍广场的各个角落,“宗门大选——”
嘈杂的广场瞬间寂静,宗门大选——开始了。
五宗十二派以及其他宗门不论哪里当然是希望弟子天赋越高越好,可天赋高的代价就是资源的紧俏。
一个小宗门举全宗之力都供养不出一个天才,所以对于天才五宗十二派几乎垄断,而其中又以五宗为先。
广场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云台上的五宗,不论是谁都希望自已可以进入大宗门,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比在小宗门待遇好些。
往年都是归一宗先选,可今年的归一宗却迟迟未动。
大抵是见气氛有些凝滞,青山派首先选了一位。
“九分水灵根,不错不错。”青山派的长老身着青色外袍,手一下一下捋着胡须,满眼欣赏地看着眼前女孩。
“可愿入我青山派。”
“青山派主修水系法术,更是将其融入剑法之中,水灵根的人去青山派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弗唯解释道。
果然,那女孩没有任何犹豫便拜入了青山派。
弗唯见墨故知没什么兴趣,叹了口气加入了抢弟子大战。
过了许久,五宗十二派几乎都已挑选完毕,宗门大选即将结束时,一道柔和的绿色笼住了眼眶微红的少年。
“你可愿入归一宗。”
许是声音过于陌生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而来。
只见一个女孩年岁不大,分明是春日却罩着件狐裘,墨发随意披散着,衬着那张脸更加的惨白,偏偏她骨相生得极好,即使看着病骨嶙峋,却叫人只一眼就再也忘不掉。
“你可愿入我归一宗。”
见那人愣在原地,墨故知又好心重复了一遍。
此刻被笼罩在绿色中的须怀玉格外显眼,云台上的人都认出他就是那个废了灵脉的少年。
“你是何人,能代表归一宗收徒?”须若谷见来人陌生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,大声质问。
墨故知并没有理会,只是盯着须怀玉。
须怀玉嘴巴半张,似是陷入了震惊之中,他怎么也没想到,四海第一宗会愿意收下他。
本就是来碰碰运气,即使落选也在意料之中,可······
“这位小友,请问你是?”
一个白发老者好奇问道。
归一宗的弗唯真人就站在身侧,他没有一句反对就足以说明这个女孩足以代表归一宗。
墨故知终于将目光放到了观察她的众人身上,自我介绍道,“归一宗——墨故知,见过各位。”
“墨故知?倒是头次听说,你师父是哪位真人啊。”
“家师清宁仙尊。”
一击石激起千层浪,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沸腾,就连云台上的真人们也情绪激动。
“清宁仙尊她还活着?”
“归一宗从未说过清宁仙尊陨落。”弗唯开口道。
“可据说清宁仙尊飞升失败,早已不在这世间了。”
“是啊,清宁仙尊几百年都没有消息了,飞升失败,怎么可能······”
话题的中心从墨故知身上转到了她师父身上,原本安静的广场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却掀起了惊天巨浪。
“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吧,清宁仙尊也是尔等可以议论的?”肆意张扬的声音由远及近,身着暗蓝色劲装的女子像一把利刃停在了云台之上。
“六师妹。”
弗唯难得头痛,自从师叔回来麻烦事一个接着一个,今年轮到他和六师妹收徒,以六师妹的性子,他真怕一言不合在这宗门大选上跟人干起来。
弗唯不欲多事,本想把这个消息宣布出去便罢,其他的就让他人说去吧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自在青山。”
温和的声音犹如春风拂面,刹那间,生机盎然的绿色包围了整个广场,虽只持续了一瞬但云台上的真人们都看清了其中所暗藏的杀机。
“这是清宁仙尊的秘术——碧落黄泉!”
云台上但凡熟悉清宁的皆认了出来。
此乃清宁仙尊自创的术法,除了本人也只有亲传的弟子才有机会习得。
“我与家师灵根不同,所以我给它取名为——自在青山。”
墨故知微微颔首环视四周,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须若谷身上,“我可有资格代表归一宗收徒?”
须若谷抬头,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,可他还是看清了,云台上的女子面容苍白阴郁,带着让他不敢直视压迫感。
他瞬间低下头,不再做声。
“干得漂亮!”
一只手拍在墨故知的脑袋上,还未从灵力亏损中缓过来的人一下子气血逆行吐出一口血来。
那一刻,墨故知仿佛看见她太奶了。
闲时夕登时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窜了出去。
“六师妹!”弗唯气得两眼昏花,立即给墨故知喂下一枚丹药。
“还能坚持吗?”
墨故知摆了摆手,示意自已没事。
只是流年不幸,流年不幸。
闲时夕走到须怀玉身前时脸上还带着心虚,她清了清嗓音,“风灵根啊,跟我一样,要不要拜我为师啊?”
须怀玉眼底微红,似是感觉到了湿润,莫名的情绪海浪般吞噬了他。
他双膝跪地,双手交叠,郑重拜了三拜,“弟子须怀玉拜见师父。”
闲时夕端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,指了指另外收的三名弟子,“走了小家伙们,回家了。”
【你这具身体如今根本不能动用灵力。】
墨故知运转身体中的灵力消解丹药,闻言翻了个白眼,“你懂什么,我这叫杀鸡给猴看。”
“他们看到我的天赋会对我有所觊觎,可当看到我的后台就会歇下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一个碧落黄泉,一个自在青山,将墨故知和清宁仙尊联系到一起,又在这场宗门大选传递了出去。
归一宗这次收了四个弟子,正好弗唯和闲时夕一人两个。
来时三人回程七人,新弟子的加入使得灵舰上都热闹了几分。
须怀玉经历丰富,小小年纪眉眼之间便带上了沧桑,人情世故也更懂得些。
他走到墨故知面前便是一拜,“真人大恩,怀玉没齿难忘。”
墨故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剑眉星目,面部线条干净利落,极具少年气的面容却因眼下的一颗红痣平添了些许妩媚,只能说不愧是男主。
女孩沐浴在天光下,和煦的阳光将苍白的脸照的有了些许血色。
她将须怀玉扶起,垂眸一笑,如同雪地中绽放的梅花,“见外了小师侄。”
“小师侄!”
其他三人听闻瞪大了眼睛,弗唯作为这里唯一还算温和的人解释道,“归一宗取自‘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’,开山祖师希望归一宗可以千秋万代,生生不息。而到我这辈正好是一百代,你们是一百零一代,归一宗能否传承下去就看你们这辈的成长了。”
一股使命感涌上了四人心头,墨故知对着打了鸡血的四个小孩表示简直没眼看。
灌完鸡汤后弗唯继续道,“而这位呢,就是你们的小师叔,清宁仙尊前不久收的的关门弟子,第一百代最小的墨师叔啦。”
“那这样算来小师叔岂不是并没有比我们大多少。”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凑到墨故知面前,其中闪着不谙世事的愚蠢。
墨故知用手指抵住来人的额头,“我今年十六岁,你们自已算吧。”
【叮——二号目标人物出现。】
出乎意料的声音令墨故知收敛了神色。
“归一宗不是在男主成长之前灭门了吗?怎么还有戏份。”
【寻岳,灵族血脉,在归一宗灭门前就失踪不见,直到男主和鬼族作战时才找到他,彼时他已经被改造成‘鬼’。】
“改造······成鬼?”
【这是种禁术,简单来说就是将灵族的灵脉抽出来,然后和其他的鬼融合,这样鬼族就可以获得灵族的自愈能力。】
“我踏马#¥%&*!”
【安啦安啦宿主,这不是让你来拯救人家了嘛。】
寻岳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,寻找过去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小师叔充满同情的目光,挠了挠头,犹豫再三,拿出一块牛乳糕。
“小师叔,你吃吗?”
护食的狗崽子。
墨故知盯着牛乳糕上紧抓的手,恶劣的扯起嘴角,伸手接过并真诚道了声谢,慢慢品尝起来。
弗唯和闲时夕坐在一旁品茶,轻松的氛围让活了几百年的两人都不禁嘴角含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雾之中隐隐绰绰可见山峦绵延,翠绿轻摆,山曲水回,雾凇林立,其山巅之上霜雪覆头,宛若仙境。